【chapter39 對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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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書記辦公室
幾張信紙被甩在桌上,郭書記的手指在其上點點,冷靜地審視着吳書禾的模樣。
“有人實名舉報你存在嚴重作風混亂問題,在已婚的情況下,還與同學沈昇安暧昧不清,私下往來,并賄賂學校教師郭興隆,得到預定好的規劃局名額。”
“你解釋一下吧。”
“我沒有。”吳書禾站在桌前,目視前方,脊背挺直,“是誰舉報的我,有什麽證據,我申請與舉報人當場對峙。”
郭書記垂眸,上下掃視吳書禾一眼。
“吳書禾同學,我勸你還是先看看這封信,”郭書記道,“這封信,是你的室友,陳茵同學寫的,她親眼看到,并且證明,寫的很詳細啊。”
吳書禾拿起那封信,曾經熟悉的字跡,如今字字卻都像是在“吃人”。
“寫的詳細,不代表真實。”
“憑空捏造的污蔑…”吳書禾擡眸望着郭書記道,“我不認。”
“您大可以将舉報人和那位所謂的與我接觸的對象一同叫來,我們互相問問,到底是誰有問題。”
郭書記見吳書禾如此,心下也有幾分考量,點頭道:“好,我叫人去喊,你們兩個今天就在這兒對。”
陳茵站在旁邊,即便到如今,依舊是那副腼腆文靜,含蓄內斂的模樣。她微微弓着背,擡眼望向吳書禾時卻沒什麽愧疚模樣。
“對不起啊書禾,我本來也想幫你瞞着的,可是你做的那些事情實在太惡劣了,我每天晚上都翻來覆去的睡不着,甚至自我懷疑…”她帶着點譴責的蹙眉,“你做的,确實是違反校規了。既然已婚,怎麽還能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呢”
陳茵說着,掃過一旁沉默不語的沈昇安。
“更別提你還賄賂老師,以妄圖得到工作。”
“已婚”吳書禾看着陳茵道,“誰跟你說的我已婚”
“當初在平京,我去給你送吃的,卻不小心在門外,親耳聽到你的妹妹說的。你,還有那個她口中的‘姐夫’,是先結婚,然後又讓你父母知道的。”
陳茵說着轉身,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張兩寸的小照片,上前兩步放在郭書記前那張紅木書桌上。
“而且,我還不小心,撿到了這個。”
“如果沒有結婚,你為什麽跟照片上的這個男人拍照”
陳茵問着,卻沒有看向吳書禾,而是依舊對着郭書記道:“您應該知道,也就幾年前,當時的婚禮很簡單,尤其是鄉下,找生産隊開個證明,照張照片,也就算是了。”
“當然,如果吳書禾同學還不認,她有一個總是帶在身邊的筆筒,筆筒底下清楚磕着兩個字。我想,大約也是這位給的,另一個名字,恐怕就是她丈夫的字。”
郭書記拿起那張照片看了一眼,又看了眼吳書禾,轉而将那照片放在一邊。他剛放下,沈昇安就從旁邊将那張照片抽走。
沈昇安緊緊捏着那張照片,盯着上面挨的近近的兩個人,即便是更青澀一些,沈昇安依舊能一眼就看出來,那是吳書禾。
郭書記打量過沈昇安的神情,轉而望着吳書禾道:“如果你還不承認的話,學校的檔案也可以調。”
“這麽看來,你入學的時候,應該是已經跟這個同志結婚的狀态。”郭書記用手指敲着桌面,審視着吳書禾道。
“我沒有不承認,書記,”吳書禾開口道“我确實結過婚。”
沈昇安驀地扭頭看向吳書禾。迎着他幾乎難以忽視地視線,吳書禾冷靜道,“但,只是結過又離了。”
“陳茵同學對我構陷的所謂已婚期間作風混亂,并不成立。”
陳茵着急道:“你這是托詞——”
“很巧,離婚證明就在我身上,”吳書禾望着陳茵,從口袋裏拿出那個證明,遞給她。
陳茵不信地接過來,卻在翻開後看到那個蓋着公章的印記時不得不信。她瞳孔有些顫抖,擡眸看了吳書禾一眼,又轉身遞給書記。
“就算你是單身的身份,可你跟沈昇安的交往不清不楚,還是很有可能在婚內時就跟他勾搭在一起,只是覺得瞞不下去,所以離婚罷了。”
“我跟沈昇安同學絕無私交,”吳書禾轉眸,對上沈昇安一直望着她的視線,“就在幾個月前,我甚至還拒絕了他正式的交往請求,不是嗎”
沈昇安捏緊手中的那張相片,望着吳書禾,喉結上下一滾。
“是。”
沈昇安轉過身,不再看吳書禾。
“我跟吳書禾同學的交往,一直都只是我單方面的,而且我也沒有做任何過界的事。吳書禾同學拒絕我後,我們就沒再有過多的交集了。”
“而我當時對她提出申請的時候,也是在公共場合,有很多人可以證明。”
陳茵見沈昇安竟然到這種時候還肯向着吳書禾說話,心下一慌。但她很快壓住那慌亂,轉頭又朝着書記繼續道:“就算這事他們兩個可以咬死不承認,可吳書禾給歷史系的郭興隆郭教授私下送禮——”
“她當時拿着各種禮盒,從宿舍離開時,我記得清清楚楚,說那是要送給郭興隆郭教授的。”
陳茵轉過頭,朝着吳書禾道:“這話,是你親口告訴我的,帶着東西離開,回來的時候是雙手空空回來,這件事,你怎麽解釋”
陳茵說着,冷哼一聲再度轉過頭朝着書記道:“就算吳書禾同學不承認,學校也可以組織人去郭教授家搜找。她是開學後不久去送的,除了尋常水果果籃,還有一些養生珍品、擺件,我想,一大約郭教授家裏還會留有。”
“吳書禾同學是賄賂郭興隆,才得到的規劃局的分配名額。而且我們這屆其他人的分配文件都沒下來,怎麽偏偏吳書禾同學的就到的這麽早?”
郭書記面色有些冷,視線掃過吳書禾,又看向陳茵。
“你怎麽知道吳書禾同學的規劃局分配名額下來了”
“她自己告訴我的。”
陳茵話說出口,找到證據的自信越發高漲。
“吳書禾同學,你是否給郭興隆送了禮品”
“送了。”
陳茵提了提嘴角,她就知道這件事,吳書禾怎麽也擺弄不開。
“但那不是賄賂郭興隆教授替我找規劃院工作的禮,”吳書禾望着陳茵道,“是拜師禮。”
“而且郭興隆教授根本沒收那些貴重的中草、還有木件,那些東西,我都退回去了,這裏有購買和退貨的憑證。”
說着,吳書禾從兜裏拿出來,往前放在桌上。
陳茵氣的用手直指吳書禾,“你胡說——”
吳書禾沒有管陳茵如何反應,繼續說道:“而我送給郭老師的果籃,他與師母留了我一頓飯,這也算抵。”
“這樣的程度,我想應該算不上賄賂吧”
“你這口袋倒像是百寶箱,比舉報人的證據還清晰。”
郭書記笑道,随後拿起那兩張憑證,低頭認真看了看,又轉手遞給其他的老師。
“算不算得上還要等查證。”
“那就請不要去影響郭老師和師母的生活,也不要去搜抄他們的屋子,我願意接受一切調查。”吳書禾說着轉身,面向陳茵道,“陳茵同學之前當帶着紅袖章的小兵當久了,如今四人幫都被打倒多年,還延續着當年的陋習。”
陳茵的身體有些顫抖,她強撐着挺起胸膛,瞪着吳書禾道,“你在胡說什麽?現在是在說你的問題!”
“可顯而易見我的問題都是你的捏造,你太熟悉這一套了,”吳書禾步步逼近,“畢竟你的母親也是被你、和你父親這麽捏造打擊,最後死在被批鬥的路上,不是嗎”
“你亂講——”陳茵瞳孔一縮,就想上前招住吳書禾的嘴。
“攔住她!”郭書記的話像是震雷,一下驚醒陳茵。
陳茵被兩位老師攔着,捏着胳膊不讓她往前,猛然驚醒過來,驚惶地望着吳書禾。
吳書禾與她對視,看着陳茵眼中因為恐懼而含着的晶瑩并不覺得憐惜,而是歪了下頭,繼續開口。
“陳茵同學的母親,陳雯清,師承曾有‘木雕金手’美譽的黃維明大師。”
“甚至當時建國初期,黃大師的作品《四君子》還被呈送到主席跟前,獲贊。”
“可後來動蕩,陳茵父親何忠榮以及陳茵帶頭批鬥其母陳雯清,打砸燒爛一整面牆的木雕品。”
“靠着這個,你跟你父親活下來。”
吳書禾眼看着陳茵淚珠如流線,冷漠地繼續剝開她的傷疤。
“後來動蕩結束,是你的姥姥,因為感懷你是陳雯清唯一的女兒,才寫了諒解書。”
“至于你那個倒插門的父親,至今還被巷內人人唾棄。”
“你做夢都想逃開那個環境吧。”
吳書禾上前一步,與陳茵對視着,望着她那雙黑漆漆的雙眼。
“那個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你跟你父親是怎樣惡劣的環境。”
“那個只要提起你和你父親名字,不用多問都會有一堆人上前來讨伐批評的巷子。”
“可你為什麽要想再靠着曾經殺死你母親的方法,再來殺死我呢——”
“我沒有——”陳茵搖着頭否認,“你胡說,你胡說!”
“是不是胡說書記和諸位老師只需要去陳茵的家庭住址附近一問便知,”吳書禾轉過身,不再看背後的陳茵道,“她慣用抹黑造謠的手法,借助所謂的批判以達到自己目的。”
“我願意讓諸位老師去查我,查她,查我們到底是誰心存詭詐,行為不端。”
“在此之前,我願意停下一切學習、與工作的對接,接受組織的調查。我也希望,等一切真相大白後,能對犯錯的人給予應有的懲罰。”
“畢竟如果有一個因造謠污蔑而得到利益的案例,以後這樣的事,只會屢禁不止。”
“這并不符合我們學校的校規校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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